散场要在晚上十点前

来源:  赣法云·新法治报     |    日期:  2026年04月24日     |    制作:  贾辛     |    新闻热线:  0791-86847870

 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晚上九点十三分。

  桌对面,堂弟正对着棋盘,盘算着怎么落子,堂妹坐在我旁边,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场上的形势。其乐融融的场景,和以前一样,我们仨在局上热情地攀谈着,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
  时间过得真快。一转眼,我们都大学毕业了。我在南昌,堂弟去了杭州,堂妹则留在县城当了老师。曾经形影不离的三兄妹,如今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凑到一起。

  既然到了这个点,玩不了多久就该散场啦。我瞥了一眼堂弟,示意他快点下。此刻,我们几个正坐在糖水铺里下跳棋——这是许多年前,我在奶奶家里教会他们的,现在成了我们每次相聚必做的事。那时,我们在县里的同一所小学读书,奶奶家就在学校旁边。上学的日子,我们都在奶奶家吃饭。从学校到奶奶家的路很短,出校门,过马路,拐进一条弯曲的小巷,经过便利店对面的水井,瞅见在巷里摆摊卖小零食的大爷,就可以看见奶奶住的小区了。有阵子父母忙,我住在奶奶家,她每天耐心地照顾我的饮食起居,不厌其烦地听我的稚语。堂弟堂妹也不时会在奶奶家留宿,最热闹的时候,我们三个小孩和奶奶挤在一张床上睡。每到晚上九点,她就监督我们完成洗漱,然后耐心地哄我们睡觉。她说早早睡觉,第二天才能专心听课。她的话从来不假。

  而如今,晚九点成了散场倒计时的前哨,我越发频繁地查看时间,盘算着接下来还能再玩几轮。倒是奇怪,各奔东西之后的几次相聚,我们往往都在十点前解散。

  下完两轮后,伴随着我的缺失感仍未散去,而散场的时候已经到来。我和堂妹收拾桌子,堂弟去前台为茶饮结账。今晚要落幕了,下次相聚会是什么时候呢?

  “我们每次都散得挺早的。”我对堂妹说。

  “当然早。”堂妹埋着头,“晚不了,以前到这个点,奶奶得打三个电话过来了。”

  毕业以后的每次相聚,到了晚上八点半,奶奶的电话总会打过来,问我们是不是还在外面,她执意认为在外面待到很晚不安全,嘱咐我们十点前回家,别玩太久。堂妹尤其是她的重点叮嘱对象——每次电话都是打到她手机上的。然后隔一段时间,她还会再打一通电话,确认我们回去了没有……对此,我们难免要感叹,逢年过节的,相聚一下都不安生,然后依然听话早早回家,让老人放心。去年夏天的一个夜里,奶奶在睡梦中安详地走了。下葬那天,我们都请了假回来,回到熟悉的老房子,送奶奶最后一程。

  “我有点想她的电话了。”我说。

  堂妹停顿了一下,抬起了头,但没有说什么,只是叹了口气。这时,堂弟结完账回来了。他看了看我们,问道:“我们要不要一起走一段?”(江西南昌 吴庄)

  编辑:贾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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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审核:曹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