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头书香不散 心中微光成芒

——世界读书日分享

来源:  赣法云·新法治报     |    日期:  2026年04月17日     |    制作:  聂琪     |    新闻热线:  0791-86847870

书河(外一首)

□赵敏(南丰县人民检察院)

书页,流淌成星河万里

足迹,蜿蜒为诗篇千卷

岁月犁深——

眉际沟壑

征尘犹沾衣襟,倦意盘桓未去

幸有挺立的书脊——

这助我冲出迷津的棹楫

  

页页翻过,字句生漪

光的支流,穿透——

暗夜的重茧

墨香,漫润龟裂

心的荒原上

新翠片片,瑶溪泠泠

  

窗外

风雨正织狂澜

室内

书册已筑港湾

  

方寸间,灵思的银鳞跃波——

洄游于亘古奔腾的文脉长川

  

书签,引向渡口

静候

明朝清风起

云帆共潮升

  

书房

□赵敏(南丰县人民检察院)

这小小的陋室

藏有千卷欲展的云翼

我总在墨痕间呼吸

浸千载春秋 行万里风雨

  

窗台上的翠竹偶尔探首

筛落几粒清响

纵使窗外狂风呼啸

室内静若深潭无波

  

最爱斜倚于沁凉石案

畅游文字连缀的星汉

与先哲对坐 同照——

长明的清光

  

在这独坐的方寸间

我收揽漫天星子

时光澄澈蜿蜒于纸页

远方 涓涓流淌

  

灯火,跋山涉水

□鲁云龙(横峰县公安局)

人们都知道苏轼的才华,以及被贬后在各地做官的经历,却鲜有人知道他少年时代在老家眉山的故事。一个才华横溢的文人,他的世界观、人生观、价值观,都与年少的成长经历是分不开的,而《吾家蜀江上:苏轼在眉山》可谓很好地填补了这块空白。

当我的目光拂过那些关于“纱縠行”老宅、天庆观读书声与江畔梅花的文字时,恍然觉得自己并非在读一位千年文豪的少年往事,而是在与一个从西南小城出发的灵魂隔空对话。我的家乡在江西上饶,与眉山相隔千里,但是人生经历,竟与年少的苏轼有着相似的共鸣。

我的家乡,耕读传家的古训,同样刻在祠堂的匾额上,这是那个时代读书人的“守则”。而我童年的“灯火”,则是跟随进城务工的父母,到上海继续求学的那段时光。从眉山的书楼灯火,到上海弄堂里为我亮起的作业台灯,都是一种召唤,一种塑造。后来我当了警察,穿上了警服,在处理基层的矛盾纠纷时,我时常感到,我所运用的不仅仅是法律条文,更是那片土地教给我的对人情世故的体察。

这恰如苏轼,他后来的文章之所以能“行于所当行,止于所不可不止”,正在于他少年时从故土根系中汲取的,本就不是单一的养分。

  

被平凡成就的人生

□彭纪辉(瑞昌市公安局)

当我初次翻开《平凡的世界》时,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向黄土高原的窗,主人公孙少安跌宕起伏的人生轨迹,悄然重塑了我对“平凡”二字的认知。

这个生于沟壑纵横的陕北汉子,用布满老茧的双手托起整个家族的希望。当同龄人还在伏案读书时,十六岁的孙少安已扛起锄头,在贫瘠的土地上书写生存的诗篇。他的故事没有惊世骇俗的壮举,却在日复一日坚守中,让平凡升华为伟大。

作为一名人民警察,我的战场不在惊心动魄的缉凶现场,而在市井巷陌。每天穿梭于社区楼宇之间,处理着看似琐碎的警情:调解夫妻争执时的耐心倾听,寻找走失孩童时的焦急奔走,处理噪音纠纷时的公正裁决……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恰似砖瓦,虽不显眼却支撑着平安建设的根基。

那年深冬,我在巡逻中发现一位耄耋老人蜷缩在银行ATM机旁。老人穿着薄衣,脚上的棉鞋也已湿透,喃喃着:“要取钱给孙子交学费。”通过警务终端查询到家属信息后,我脱下警用大衣裹住老人。买来的热豆浆在寒夜里升腾着白雾。当老人的儿子匆匆赶来时,这个七尺男儿不住地道谢,那一刻,我触摸到了“人民警察”四个字沉甸甸的分量——它不仅是肩章上的荣耀,更是刻在心底的承诺。

这些平凡的瞬间,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,虽不耀眼,却自成星河。或许,真正的伟大,往往就藏匿在平凡之中,就像黄河水在九曲回环中积蓄力量,最终奔腾入海。

  

立着的《边城》

□胡建华(庐山市应急管理局)

我的案头立着一本翻毛了边的《边城》。说“立着”不太准确,它其实是歪着的。书脊早就裂开,我用透明胶带缠了两道,靠在笔筒上才站得住。这本书跟我搬过三次家,二十多年来一直不舍得扔。

第一次与《边城》故事的邂逅,是在初中。记忆中最深的是结尾:“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,也许‘明天’回来。”十几岁的我坐在教室里,窗外一边是烟波浩渺的鄱阳湖,一边是雄奇险秀的庐山。我偷偷想,翠翠好可怜,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。她为什么非得等呢?

后来工作了,当了父亲,才慢慢明白,人生中,有些“渡口”是一辈子都离不开的。

真正把这本《边城》摆上案头,是我在乡镇工作时。白天忙得脚不沾地,晚上回到宿舍,整栋楼安安静静的,就翻出《边城》读几页。读翠翠和爷爷在渡口的日子,读端午节的龙舟,读傩送在月下唱歌。那些文字像清水江的水,慢慢的,不急不躁的,能把一天的疲惫冲淡。

读着读着,心就静下来了。

这些年,《边城》一直在我案头。有时候加班到深夜,泡一杯茶,翻开它,随便读两页,便合上书睡觉。它不像别的书那样逼着你想道理,它就是陪伴。在睡不着的时候,一条清水江,让我听着水声慢慢入睡。

去年秋天,我带着这本《边城》去了湘西茶峒。一千多公里的路,它躺在副驾驶上,风吹得书页哗哗响。我不知道还会不会重游湘西。但案头有这本书,心里就有一条江。它不说话,却随时可以翻开,听它讲那条江、那个渡口、那个等了一辈子的姑娘。

听着听着,自己那些过不去的坎,好像也没那么难了。

  

书梯

囗徐亨瑶(南昌市新建区司法局)

角落里,那只褪色的樟木箱安静如昨。我拂去箱盖上的积尘,打开它——旧纸的味道与墨香一齐扑面而来。里面的旧书整整齐齐地码放着。

第一层是连环画。《小兵张嘎》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》……边角已经磨损,内页有铅笔涂鸦。我仿佛又看见七岁的自己,趴在水泥地上,借着天井漏下的光,一页页翻看。那时,这些巴掌大的画册就是我的避难所。

第二层是童话与寓言。《安徒生童话》《伊索寓言》……书脊的烫金字已黯淡。十三岁那年,我因口吃被同学取笑,整整一个学期不愿开口说话。某个雨夜,我读到《丑小鸭》最后一段:“当它看到水中倒影时,发现自己已变成一只美丽的天鹅。”我轻声念了出来,一字一顿,却完整流畅。从那夜起,我开始对着镜子练习,书页成了我最耐心的听众。

第三层是诗集与散文。泰戈尔、冰心、朱自清……书页间夹着干枯的枫叶和抄满诗句的纸条。二十岁,那段感情无疾而终,只觉天崩地裂。直到读到《飞鸟集》:“如果你因失去了太阳而流泪,那么你也将失去群星了。”我合上书,推开窗,第一次注意到晚霞如何将云朵染成渐变的橘红。

箱底还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,是我在部队时的读书笔记。翻开泛黄的纸页,密密麻麻的字迹间,有一页格外醒目——上面画着一架梯子,每一级都写着一本书名,从箱底直到箱顶。

楼梯传来脚步声,儿子小健探进头来。

我拿出一本《傅雷家书》,翻开扉页,父亲苍劲的字迹映入眼帘:“给吾儿:书是梯,愿你拾级而上,见天地,见自己。”这本书,是十八岁离家当兵时,父亲悄悄放进行李箱的。后来每遇困惑,我都会重读这本书。傅雷写给傅聪的每句话,都像父亲在对我叮咛。

小健挨着我坐下。我抽出一本《小王子》,翻开第一页:“所有大人都曾经是孩子……”

夕阳西斜,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在斑驳的墙面上。我讲述着每本书的故事,小健的眼睛越来越亮。当他听到我如何靠读书克服口吃时,忽然小声说:“我们班也有同学笑话我戴眼镜。”

我取下眼镜,给他看鼻梁上的压痕:“爸爸也有。但你知道吗?眼镜让我们更清楚地看见书里的世界,而书让我们更清楚地看懂真正的世界。”

阁楼的窗外,推土机正在远处轰鸣。但在这个堆满书的角落里,时间仿佛静止。

  

不争,故无忧

□姚隽(新余市仙女湖区委政法委)

许多人到了岁数,就喜欢翻出一本《老子》。或是因为世事碰壁得多了,或是因为人心看得倦了。我也一样。然而真正把这本书从书架上取下来,安放在案头,夜夜与之相对,却是在一个更加特殊的时刻——我发现自己活得越来越紧,越来越满,越来越像一只拧过了头的发条。青色封面、中华书局版,它薄得只有五千余言。但这五千言,一个人要走过半个世纪,才敢说真正读到了第一行。

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强。”多年来,我读过的书不算少,学过的道理也不算少,但从来没有一句话,像这样,把我从“向外看”的路上,生生拽了回来。于是我开始从第一章读起,从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开始,像一个学生一样,一字一句地抄,一字一句地品。最让我震撼的,是《老子》第二十二章:“曲则全,枉则直,洼则盈,敝则新。少则得,多则惑。”这十八个字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心中一把锁了半辈子的门。年轻时我们拼命想要“全”、想要“直”、想要“盈”、想要“新”,一路奔突,一路攫取,结果却常常事与愿违。反倒是受了委屈、经历了曲折、放低了姿态之后,一些原本以为抓不住的东西,悄悄回来了。老子说的“少则得,多则惑”,六个字,道尽了多少焦虑的根源——不是拥有的太少,而是想要的太多。

案头这本书,就这样陪了我三年。从最初读不懂,到慢慢读进去,再到如今时时翻出来重读,每一次都有新的收获。它像一口井,你以为是浅的,舀一瓢下去,底下还有;再舀,还有。这五千言,一辈子也读不完,但每读一次,心就静下去一分,人就松下来一分。

不争,故无忧;少则得,多则惑。

  

读“诚”

□瞿杨生(江西武宁)

我坐在窗前翻阅《中庸》,恰好翻到“诚者,天之道也”这一句。窗外春光明媚,我在心里掂量着,这个“诚”字比整个读书日都更有分量。

年轻时读到这里,很不以为然。“诚”不就是不说谎、不骗人吗?这么简单的道理,也值得子思反复申说、上升到天道的高度?那时候的我,更迷恋那些机锋迭出的警句,嫌“诚”太平淡,平淡到几乎无味。

后来才慢慢明白,是自己把“诚”读浅了。有一次,在读书会上高谈阔论某部名著,明明只读了个开头,却装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。散会后骑车回家,夜风一吹,脸上烫得厉害,不是风吹的,是自愧。

那一刻心头闪过《中庸》里另一句话:“诚之者,择善而固执之者也。”读书的“诚”,哪里止于不说谎?它是选定一本值得读的书,就“固执”地读下去,不找借口,不半途而废,更不装模作样。

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,不再发朋友圈晒读书,只是每天睡前读几页《中庸》,在页边写下心底的疑问或共鸣。书里说的“慎独”就是那种感觉,无人看见,却格外充实。这段安静的阅读时光,比任何热闹的展示都更接近“诚”的本义

  

编辑:聂琪

校对:陈卫星

复审:程乘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