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头细雨到我家

来源:  新法治报·赣法云客户端     |    日期:  2026年01月23日     |    制作:  何山     |    新闻热线:  0791-86847870

时间过得好快。立冬后,老家的雨水又多了起来。夜幕下,绵绵雨丝从望云山来,从狮子山来,不打招呼地,悄悄降临整个村庄。

放眼望去,蛤蟆岭的灯熄了,铁炉下的灯灭了。白昼的清亮,早已转换为冬夜的漆黑,那是村庄漫长的底色。老家高山垄的灯累了半宿,也该好好歇一歇哩。关紧门窗,冬雨兀自在门外流浪。这样的夜,只有鼾声伴着雨声同在,只有挂在墙头的蓑衣斗笠知晓雨的内心。

雨下得久了,屋檐便开始滴滴答答,唱起那首熟悉的歌谣,不知疲倦,没有终点。其实,我并不讨厌雨的到来,也不因为无法与伙伴们去后山嬉戏而感到沮丧。细雨太精明,总喜欢钻进瓦楞的缝隙里,渐渐渗透下来,滴在老屋的土地面上。害得我们备了很多盛漏的陶碗,东门槛下摆一只,西角落里放一个。那一出出毫无惧色的神情,像极了勇士们的脸庞。细雨亲吻着老屋,细雨敲打着草木,细雨唤醒了青苔,细雨弄湿了禾坪。妹妹睡眼蒙眬,在屋前坪里一个踉跄,屁股落地,四脚朝天。细雨抿着嘴,只顾偷偷笑。

记忆深处,我是有私心的。在冬天的雨里,我珍藏了一幅江南山水图画。傍晚,湘西南的村庄张开怀抱,落落大方地,迎接来自云霄的雨。时光的雨点,季节的雨丝,岁月的雨帘,含情脉脉地,小心翼翼地,亲吻着刚刚收割后的丘陵地。机耕道蜿蜒盘旋,老屋静坐在高山垄,焦急地等待着放学的孩子。田野上,群鸭傍归。院门前,双犬晚吠。后山云雾缭绕,屋顶炊烟袅袅。在昏暗的灯光下,母亲忙碌的身影,把冬夜的思绪拉得老长,老长……

多年以后,当我还在回忆儿时播撒的懵懂与稚气,还在纠结村庄那些简陋斑驳的容颜,还在担忧老屋能不能扛住岁月的侵蚀洗礼,雨不由分说地来了。

也许是出发太久了,不经意间,我突然发现,在异乡的风里,在一个个陌生的城市,我的乡音一再卡壳,这是一种悲哀,也是一种无奈吧。是细雨,是思念里家乡的细雨,我最淳朴、最忠实的朋友,它让我再一次醒来。

墙头雨细垂纤草,水面风回聚落花。细雨到我家,乡愁再发芽。 (李晃 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)

编辑:何山

校对:陈卫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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